28 两意（2）

“四哥找了你一晚上。原来你在这！”清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紫藤转身一看，见是胤祥，刚想俯身行礼，转念一想，此时就他们二人，何苦拘泥于那个形式，便淡淡笑道：“你怎的如此有兴致，竟也会跑到这儿来？”

    胤祥含笑睨了她一眼：“你不是也一样？难不成只许你风雅一回？”

    紫藤笑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胤祥又凑上来道：“你不会是为了躲四哥才跑出来的吧？”

    “胡说，我是晚上吃多了，出来溜溜食。”紫藤心虚地辩解。

    胤祥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阁楼外好不热闹的秦淮河，扬眉道：“我听四哥说你箫吹的甚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吹一曲？”

    紫藤愕然，他怎么会知道她会吹箫？难不成是那晚……

    胤祥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笑着：“别瞎琢磨了，四哥说你的箫吹的很是不错。”

    紫藤抬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出门没带箫。”

    胤祥颇有些失落：“你这哪像习乐之人，哪有随身不带箫的？”

    紫藤挑了挑眉：“那你今儿见到了，我就是这样。诶十三爷，听说你笛子吹得很好哦……”

    胤祥偏着头看她一眼，“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想听就直说。”说罢，从腰间取出一支短笛。

    “想听什么？”

    “随便，应景就好。”

    胤祥略一忖度，横起短笛，悠扬的笛声如湍湍流水，缓缓而至。曲调平稳，意蕴悠长，有着不同于箫的清朗。如果说紫藤那晚在湖边的箫曲是如泣如诉的话，那胤祥今晚的笛曲便是如丝如缕，似清泉般缓缓流进心田。

    一曲已毕，紫藤还沉浸在方才的曲子中，江南本就是柔婉的象征，胤祥一曲更是将这柔婉发挥得淋漓尽致。

    “原来你们在这。”

    颇有些清冷的声音将紫藤的思绪拉了回来，胤祥闻声转过身一看，笑道：“四哥，你怎么来了？”

    胤禛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紫藤，口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本来满院子找只白眼狼，没想到听到你的笛声，就寻过来了。”

    紫藤闻言一肚子怒火，这人真是！

    胤祥脸上满是笑意：“那四哥可寻着了？”

    胤禛忍着笑，看了紫藤一眼，“唔”了一声。

    胤祥将短笛别在腰间，笑道：“四哥，那十三就不打扰了，先回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想起正月十五那晚，紫藤不禁小声嘟囔着：“每次都见死不救。”说完，才觉得气氛安静得过分，她放佛都可以感受到那丝暧昧的气息……

    胤禛三两步上前：“你……”

    紫藤一咬牙，抬起头与他对视：“我怎么了？”

    良久，胤禛才无奈地叹口气：“除了十三弟，还没人敢跟我这么没大没小。”黑夜里，他的眸子很亮，紫藤不由与他对视，看到了他眼底的无奈与纵容，这样的温柔，似曾相识。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的眸子从来都是温润又盛满笑意，“八……”，嘴唇微微动了动，后面那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胤禛原本稍显温柔的双眸立时又变得跟平常一样，一片冰冷。紫藤发现了他眼中的变化，心下很是慌乱，避开他眼中的寒意，低下头去。

    夜风温柔地吹着，阁楼外的桨声歌声渐渐稀落，紫藤不由自主地搓了搓双臂，四五月的天，夜晚还是很凉的。

    “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放佛刚刚那一切没有发生过。

    紫藤不安地看了他一眼，确定胤禛并没有隐隐中烧的怒火后，这才稍微放下心，道：“四爷也早些回吧，夜里的风很凉。”

    胤禛微微偏头：“你是在关心我？”

    额……紫藤语塞，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觉得是就是吧。”

    胤禛怒瞪着她，什么话！

    紫藤忙避开他的目光，简单福了福身，忙急匆匆地溜了。

    胤禛逐渐敛去眼底的柔情，心头似被一口气堵住，一瞬间，苦涩、疼痛一并向他袭来。他觉得心口像猛地被人揪住一般，喘不过气。

    他一直知道她心里放着一个人，他一直以为她对他笑、信赖他、依靠他就是爱他了。可真的听到她亲口念出她心心念念的人时，还是会忍不住的泛起一阵阵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