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停柩

一三二

    停柩

    十月的天气是很短渐的,大约快要天黑时间了,金兰和志贞、文迎、三表嫂、四表嫂在北院灶房准备做饭。

    国益和教益放学回来，走到灶房门口，卸下书包丢到小饭桌上，到外面找两个表姐玩耍去了。

    四个人见国益和教益两人兴高采烈的出去，相互笑了笑。金兰说：“两个人长大了,知道耍了。”

    志贞接着说道：“你看教益到底要大三四个月,比国益要灵性得多呢！”

    四表弟媳妇见两人说起孩子,也笑着说：“志贞,不咋得,人一个和一个不一样。

    你看国益他小小的人多稳重，说不来大了还当个官呢！”

    四表嫂子张氏的一番话惹得大家笑了起来,文迎一边笑着一边点燃火来，准备做晚饭了。

    其她三个人开始择菜的择菜,拣馍的拣馍,各自忙碌开来。

    中房里,火盆旁边，力候等几个人烤火闲聊着，什一时儿去给父亲灵堂加添上三根香火,又重新坐回火盆跟前烤起火来。

    大秦桌上，大摆钟“咣”“咣”地敲响五下，什一站起身来。他知道打墓的人快要回来了，他拿起抹布来到北边桌子跟前，抹擦着,抹擦着。

    悲痛沉默的五天过去了,根据关中地区的风俗习惯，老人过世或者家里条件好些的都要让逝者在家里过七，也就是说，让灵柩在家里存放七天方可出殡。

    老主人张季行更不例外。

    什一和表哥等商量准备给父亲烧上两个晚上纸，以告对父亲英灵的安慰，使父亲闭目于九泉之下。

    大家听了什一的打算很高兴，这是其一；

    其二，跟据现时情况看,因为街坊邻居经济都很困难，决定不收礼，并且开舍两天饭食，来者不拒。

    大家都很赞成什一的想法。

    决定从今天开始增加磨面的人员和橱灶上人员,灶上由金兰安排决定叫人帮忙。

    话一传开,整个村子热闹了起来，街坊邻居不管姓甚名谁，只要知道的,从当天晚上烧纸开始都涌了过来。一来为了祭奠老人，二来吃上一顿饭食。

    可想而知，这样的大村子,夜纸每天晚上都要烧到夜深时间方才结束。

    白天，在家无事可做的青年和中年人都来到这里要求找点事做，以尽自己对老人的一点孝心！这样以来，却忙坏了所有内务人员。

    为了不使每个来人闲着，内务人员尽量满足大家的一片孝心。

    第二天上午，帮忙的全部到来，集中在北院听候安排。什一的二表哥，三表哥和门子几位主事进行安排，让大家分头借桌子板凳椅子等事，大家听到吩咐，两人,四人一帮,在城里各街道寻问借板凳椅子去了…….

    上午吃饭时间，十张大桌子已经全部借齐，只有一部分板凳和几把椅子因为有些人一时誊不下来，下午就可以拿来了。

    他们向主事的人员汇报之后，内务要大家洗手准备吃饭，下午继续。

    大家高兴地交头接耳，议论着，他们认为自己能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尽一份力才是自己的福分和骄傲。

    灶上金兰对人员安排得很硬实。

    这时，饭也好了,是连锅面。

    四个人换班擀面,两个大锅一起下着,这时，两锅面已经下了出来。

    金兰帅先舀在一个大瓦盆里，调和好味道，让抬到大桌子上去。

    紧接着第二锅,第三锅也下好舀了出来。在场帮忙的老老少少，自己动手去舀，有去中房边吃边烤火的，也有蹲在北院墙根吃的。

    直到最后，大家吃得肚饱腹胀方才放下碗去。

    对于无地或者少地的人家来说，能在为老人敬孝尽力的同时，吃上几顿饱饭真是天大地幸事。所以，他[她]们个个不偷懒不耍尖，一有空闲又去找活去干,直到天黑告一段落,方才休息。

    夜晚,又是烧纸时间，乐人们早早做好准备，锣鼓唢呐齐声响起,整个中房和北院.街道上人山人海。

    街道上,为老人烧纸的人们排队等候着。

    中房灵堂里，供桌上端放着老主人张季行的照片。

    地上,上首跪倒着长子什一，右下首跪着国益和教益两个孙子。

    国益在上,教益在下，国益代表着他的父亲张光天。他们为爷爷的过世而流泪，而痛哭流涕！

    他们一一拜谢着烧纸尽孝的人们，直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