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阴谋与陷阱

金山见状，一招呼，只见秦家的家丁们呼啦一声围了上来，举枪对着紫芍药和络腮胡子。局势顿时紧张起来。柳儿紧紧搂住有些发抖的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冲过去，又怕搅了局，眼睁睁看着处于被动的紫芍药和络腮胡子，不知如何是好。小翠和可儿也没想到老爷会这么认死理，心又咚咚咚跳起来，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瞅着眼前的一幕。

    就在这时，趴在刀槽下的房世杰突然高声叫道：“都把枪放下，不就是一根手指嘛，拿去！老子剩下九指也照样想做甚就做甚！”

    在场的人都把眼光投向房世杰。杜金刚呵呵一笑，说“是条汉子。”就示意猴子过去。猴子走到房世杰面前，只听房世杰叫道：“放开我，我自己会砍！”猴子回头看看杜金刚，见杜金刚点点头，就动手解房世杰。金山见状，走上去，用“三八大盖”对着放世杰，生怕他突然做出甚花样来。

    房世杰从刀槽上爬了起来，舒活了下臂膀，接过猴子手中的匕首，环场扫了一眼，把左手放到刀槽上，对着小指头狠砍下去。场上一片惊呼，眨眼间，只见房世杰丢了匕首，捏着砍下的小指头高高举起，咬着牙来到秦霸川面前，把小指丢在地上，说：“秦霸川，你给我记住，九指房世杰，照样想做甚就做甚！”

    秦霸川铁青着脸，朝金山吼了声：“都回去。”就由秦旺扶着先自走了。可儿和小翠不敢多作停留，远远看了房世杰几眼，没敢过去答话，随着秦家院里的人匆匆离开大槐树。

    杜金刚见状，向紫芍药一抱拳，说声：“多有得罪，杜某告辞。”也带着手下走了。刘拐子窘着脸，闪着瘸腿跟在后面。

    众人见没戏唱了，相继也就散了。

    双应怀着一片内疚，默不作声地凑了过来。他心里清楚，是自己心虚说露了嘴，才导致秦霸川有机可乘，在房世杰身上故作文章。

    房世杰的断指口不住地流血，柳儿和紫芍药用手绢裹了几次都不起作用，急得头上直冒汗。房世杰见状，干脆扯了手绢，把断指直接捅到地上的黄土堆里，咬着牙坚持了一会，血居然止住了。紫芍药怕时间拖久了再生意外，提议马上离开秦家弯。柳儿回头安慰了娘几句，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房世杰强装出笑脸，说自己没事，要娘不要操心，并嘱咐双应帮他照应好娘。娘含着泪，说了些不必挂念的话，就催他们上路。

    紫芍药机警地在前面开路，柳儿和络腮胡子照应着房世杰，快速离开了事发现场。穿过村子，他们远远瞭见杜金刚带着手下的人簇拥在秦家大院门口，不知在做甚。揣着狐疑，他们到了村头，见除了他们的车外，还有几辆停在不远处。上了车，紫芍药开足马力，向白狐镇驶去。

    杜金刚的确没有离开秦家弯，而是去了秦家大院。谁也没想到，杜金刚是冲着丫鬟小翠去的。

    秦霸川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颌下的山羊胡子不住地抖动。

    杜金刚坐在秦霸川对面，吐着烟圈，那口气就像财神爷买东西，不在乎几个钱子似的：“秦老爷，开个价吧！”秦霸川岔开话题：“我就不明白，杜堂主怎就和刘拐子这样的人搅到一块了？”他心里还在怨恨刘拐子把杜金刚带到秦家弯来。杜金刚哈哈哈笑道：“哈哈哈，人分三六九等，忠奸贤愚各有不同，杜某人能有今天，说来惭愧，汉王刘季当为楷模。秦老爷不见，当年汉王一亭无赖，只因文有萧何，武有韩信，谋有张良，小人陈平朝夕围转左右，结果，贵族宠儿的举鼎霸王，垓下一战反倒败在了手无寸力的市井无赖手中，试问，天意乎？人力乎？”得意和狂妄益于言表。秦霸川想不到一个堂口的地痞流氓竟然有如此高论，自然就刮目相看起来，说：“杜堂主高见！高见！”杜金刚探过身子，盯着秦霸川的眼睛说：“秦老爷一方乡绅，德高望重，想必也晓得汉朝还有个昭君出塞的故事喽！”秦霸川听出了杜金刚的醉翁之意，揣着糊涂说：“戏文里有，戏文里有。”杜金刚眉一横，语气强硬起来：“那秦老爷还有甚想不明白的？”就在秦霸川迟疑时，只见杜金刚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说：“秦老爷，这是昌盛号五十块大洋的银票，您先收着，不够了我叫手下再给你补上。”

    秦霸川觉得再不答应杜金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倒不是舍不得小翠，实在是不愿意刘拐子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小翠，那不是便宜了那小子了吗？但，在他心里，他是不愿意和杜金刚因为一个丫鬟而闹翻脸，他觉得凭他目前的势力，他是绝对斗不过杜金刚的。

    然而，杜金刚花大价钱卖小翠并非要她去做刘拐子老婆，而是另有企图。这一点，秦霸川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此时，小翠正在自己的窑里想心思。通过今天救房世杰这事，小翠认定了五太太是个好人，也是自己在秦家大院惟一可以靠得住和惟一能够帮自己忙的人。她觉得五太太就像自己的姐姐一样，突然间感到亲近了许多，心中也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帮五太太打听到巴子的消息。现在，有了自己的经历，她完全能够理解五太太和巴子之间的感情，也能够理解五太太内心里的焦虑和忧愁。对于房世杰，不管怎样，总算平安脱险了，这让她感到很欣慰。但是，刘拐子的出现无疑问又给她心里蒙上了巨大的阴影，她觉得刘拐子就像个瘟神，只要他一出现，总有事情要发生。想起房世杰，想起四太太、五太太还有这个令人厌恶的刘拐子，小翠觉得心里一片迷茫，仿佛身处暗夜，看不到一顶点的光亮。

    小翠胡思乱想了一阵，感到浑身乏困得厉害，就靠在铺盖卷上想歇歇，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她做梦了，梦见天日黯淡，群鸦呕哑，一只美丽的白狐找不到回家的路，正孤独地行进在荒凉的旷野……

    小翠正在梦里看白狐，被门外的秦旺喊醒，听说老爷叫她，就慌得拢了拢头发就匆匆过去。到了书房，小翠见屋里不止老爷一个人，还有杜金刚和刘拐子，于是，心就提到了嗓门眼上，晓得没甚好事了。秦霸川皱着眉头说：“小翠，你稍微拾掇一下，一会就随杜堂主回镇里去吧！”小翠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去镇上？老爷叫小翠去镇上做甚？”秦霸川不高兴地骂了小翠一声说：“混帐！叫你去你就去，啰嗦甚？”在秦霸川眼里，小翠就是他家的私有财产，他要她做甚她就应该去做甚，他想把她给谁就能给谁。小翠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老爷，我，我不去。”秦霸川阴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去也的去，不去也得去。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杜堂主的意思。”字字句句敲在小翠的心上。

    小翠不再言语，试图用沉默来反抗秦霸川。

    接下来的事不说也清楚，小翠哭着闹着死活不去，但都是徒劳，最后，杜金刚的手下简单的像抓一只鸟一样把她抓到村头的轿车里。杜金刚一声令下，轿车载着小翠离开了秦家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