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对抗的本钱？

常二牛把车子停稳在一家酒店的门口，黄粱跟在他的屁股后头下车后，同他一起进了酒店的一个小包间。

    常二牛屁股刚落座就开口说：

    “黄粱，按理说，你跟杭大都是我兄弟，我是巴望着你们俩人在官场上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可这几年你也看见了，杭大年年有进步，你小子却一直原地不动，我原本想着人各有志，倒也不想多说什么，可这次既然去羊城的名单有你，我倒是想要听听你自己的心里话，这次也不算是杭大故意给你设套，至少从羊城回来，还是要给个说法的，总算是你的级别也能上一步，你说是不是？”

    黄粱冷冷的口气说：

    “这样得来的进步机会，还不如不要。”

    “话不能这么说，我了解你小子一向是胸无大志，可你又不比杭大笨，为什么就不想在仕途闯出一番自己的天下呢？”

    “兄弟，我到教育局三年了，换了两任局长，头一个局长被抓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就庆幸着，幸亏自己当初没听从杭大的建议，给这局长送点硬货，否则的话，早两年说不定我已经因为局长的事情捎带着被处分了，第二个局长被抓起来后，我算是看透了，这官场里，人人都想升官提拔，可是位置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在抢，到底谁能抢到，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我既然身在官场，怎么会没有升官提拔的心思呢？可是我不想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不想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替我操心。”

    常二牛听了黄粱的一番话，倒也愣了一下，端起一杯水放到面前后，劝慰的口气说：“那你也不能因噎废食啊，现在官场风气都这样，想要升官就必须走偏门，你不送礼，级别自然上不去，在官场混，没有级别，就没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可我没想到杭大这次居然会把我弄进交流挂职的名单，昨晚上这混蛋居然还要我请他喝香酒，我真是…….。”

    黄粱感觉自己愤怒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常二牛有些无奈的口气说：

    “你要是不想听天由命去羊城的话，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揣点银子给杭大送过去，请他放你一马。”

    “什么？你要我给那混蛋送钱？”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嘿嘿！你送过去，杭大肯不肯收下还是两字呢？你不是不想去羊城吗？他现在就是组织部主管这件事的，你不求他，求谁去？”

    “那你也不能让我送钱给他呀？”

    “怎么就不能送了？人家帮你办事，你花钱消灾，这两厢情愿的事情，凭什么你就不能送钱给杭大？就因为你跟他是大学同学，一直以兄弟相称？兄弟，你醒醒吧？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咱们已经参加工作了，不是上大学的那阵了。”

    黄粱不得不承认常二牛说的有理，可是一想到要亲自去给杭大送礼，这心里就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的难受。

    “兄弟，杭大这次原本就是故意耍我呢？我去送钱给他，能管用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没听说过吗？再说，杭大的叔叔是县长，只要他提出什么，就是组织部长也不会过分的反对！”

    黄粱不得不承认，常二牛的江湖阅历比自己要丰富的多，他的建议的确是直截了当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可是跟杭大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就真能好意思收下送的现金？

    跟常二牛吃过午饭后，去了一趟银行，把半年的积蓄几乎全都拿了出来，手里拿着五千块的现金，的心里一阵悲凉，这是好不容易从牙缝里省出来，存着准备娶媳妇用的钱，现在居然要拿出来无偿贡献给杭大，这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冤啊！

    下午两点整，准时站到了杭大的办公室门口，杭大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从门口往里看，可以看见杭大正低头趴在办公桌上看报纸。

    黄粱正准备伸手敲门，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杭大的办公室以前不是没来过，每次过来都把门擂的咚咚响，冲着门里大声的喊着，杭大，快开门。我来了。

    可是今天，门明明是开着的，却有些举步维艰。

    一想到自己如果去羊城，那个美女徐琳可能被杭大抢走，黄粱有些无力的手指还是轻轻的敲响了杭大的办公室房门。

    杭大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瞧见是黄粱站在门口，赶紧招呼说，是黄粱啊，我还以为是谁，来都来了，站在门口干什么？

    黄粱抬脚进门，同时顺手把杭大办公室的门关上。

    杭大一副嗔怪的语气说，黄粱，你小子搞什么鬼？站在我门口像个门神似的，到了我这里，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杭大一边嘴里说着话，一边倒了杯白开水给黄粱，然后回到自己的座椅上，闲散的模样往椅背上一靠说，怎么？终于想通了，今晚要请我喝香酒？

    这孙子居然还有脸提起这件事，刚想要对他冷嘲热讽几句，一想到自己今天来找杭大的目的，腰杆不由弯下来。

    杭大见黄粱不出声，又起身走到面前，伸手摸了一把黄粱的额头说，黄粱，没发烧啊？到底找我什么事？说吧。

    天知道黄粱这种时候冲着杭大挤出来的是什么样难堪的笑容，冲着站在面前的杭大说，杭大，看在咱们老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去羊城，你知道我的情况，家里也不能少我，所以......

    杭大听了这话，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黄粱。

    杭大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说：

    “黄粱，你他妈是不是被驴踢了脑袋，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瞧着你在教育局混了好几年了，还是个办事员，当老同学的，我都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才会好不容易想办法把你加塞到这次的交流名单中，你倒好，不仅不领情，居然还不肯去，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性质吗？往小了说，是不服从上级领导安排，要是往大了说，那就是跟市委县委积极提倡的干部交流成长大方向相对抗。”

    没想到杭大早已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来应付，一股急火攻心，黄粱差点就把忍不住把心里的实话给秃噜出来，你杭大不就是想要我远离徐琳，方便你追女朋友吗？可你至于要把我赶这么远吗？

    黄粱的一只手触摸到口袋里的信封，忍住心里翻腾的怒火，走到杭大身边说：

    “杭大，我知道现在办事都有规矩，这是我上班到现在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帮我上下疏通疏通，看看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有转机？”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组织部里负责这件事的人就是杭大本人，只要他点头了，这事就算是成了。

    黄粱原本以为杭大起码会婉拒一下，然后再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把那装钱的信封收下，可没想到杭大接过手里的信封后，随后扔进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那一连串的动作连贯极了，像是已经练习过千百次一样。

    最重要的是，杭大的脸色居然丝毫没有改变，就好像刚才被他扔进抽屉的不是五千块钱，而是一张废纸一般。

    杭大冲黄粱笑道：

    “黄粱，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去羊城吗？只要在羊城呆两年的时间，回来之后就能获得提拔的机会，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你真就想要放弃这次的好机会？”

    “你知道，我不是当官那块料，我只要能把自己现在的一亩三分地种好，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徐琳吧？”

    杭大总算是点到了正题。

    看着杭大那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黄粱并没有丝毫的退让，只要是涉及到徐琳的问题，一向都不会退让，这次也一样。

    两人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到最后还是杭大先败下阵来，他坚持不住率先转移了视线，在这件事上，他始终是有些心虚的，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还知道心虚？

    杭大背对着黄粱，两眼看着窗外唉声叹气说：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为了一个女人，多好的提拔机会啊，不过是离开2年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是啊，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费尽心机也还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你说是不是？”

    杭大听出黄粱话里的深层意思，回转头看了一眼，冲着黄粱哈哈大笑了几声，那声音透着一股阴郁的味道。

    黄粱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过来是求杭大放一马的，现在钱已经送出去了，杭大总该给个准话，可现在却在言语上对杭大寸步不让，万一他恼羞成怒，收了的钱却不替说话，那…….。

    黄粱的一颗心随着这个想法不由慢慢的沉如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