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广告电话？

昨天下午，教育局的某副局长向他汇报说，下属黄粱对上级组织的号召去羊城有很大的抵触情绪，此人如果坚持不肯去的话，教育局今年在执行上级领导决策和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等方面存在很多的问题，那么年底县委评先进什么都将与单位无缘。

    单位能不能评上先进，那可是关系到班子每个成员的名誉。

    一把手局长决定亲自找黄粱谈话，没想到，这厮压根就没上班，居然也没请假，从上到下，所有负责管理他的领导都问遍了，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在哪，对黄粱有了相当不好的印象，不接受组织的安排还无故旷工，教育局竟然有如此自由主义的工作人员。

    黄粱推门走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领导面孔，包大宽并没有招呼黄粱坐下，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黄粱，你上午没上班，也没请假，你干什么去了？”

    “局长，我有点私事。”

    “荒唐！无组织！无纪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也不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你拿着国家的俸禄，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包大宽冲着黄粱继续斥责道：“听说，你对去羊城的态度不够积极？组织上已经确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要执行到位的，像你这样只顾一己之私，不顾全局利益的思想，是严重不对头的。”

    “包局长，去羊城的事情，组织上要求是主动报名，可我根本就没报名，在这件事上，还请包局长能网开一面。”

    “胡闹！你以为这么重要的工作是儿戏？随便可以朝令夕改？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该出发就出发，少给我干这种掉链子的事情，如果因为你黄粱不去羊城，丢掉了我们教育局今年先进集体的荣誉，你小子没什么好果子吃！”

    瞧着包大宽那副蛮横的嘴脸，黄粱心里憋着的一团火忍不住要爆发出来，这孙子说话也忒不把人当人了，有些不服气的冲着包大宽挺了一下脖颈说：

    “我要是坚决不同意去？”

    “那你就主动辞职，或者等着被单位开除。”

    包大宽说话的口气斩钉截铁，而且速度极快，黄粱简直要被他给气疯了。

    “包局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包大宽显然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角色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气的伸手指了一下门的方向，从嘴里对黄粱吼出了一个字：

    “滚！”

    一走出局长办公室的门，黄粱心里就开始后悔了，我这又是何苦呢？人常说，县官不如现管，现在得罪了教育局里说一不二的角色，只怕就算能在于副市长的帮助下，顺利留下来，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早知道答应于副市长到组织部的事情。

    晚上，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黄粱接到了杭大的电话，杭大说话的口气带着几分蛮横，说是要请黄粱吃饭。

    黄粱见杭大对自己说话不客气，心里明白他这是记恨着自己上次从他手里把五千块要回来的事情，无所谓的口气对杭大说：

    “你这是想要请我吃饭吗？我怎么觉的你这说话的口气像是领导给下属布置任务呢？对不起啊，下属今晚没空。”

    “黄粱，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有话要跟你说，否则的话，你以为我稀罕请你吃饭，今晚上就只有我和你，还有常二牛三个人，你爱来不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要是不去，你还准备给我点颜色看看是吧？你以为你是我们局长呢？杭科长，说话之前最好先照照镜子，股级干部啊，离科级还差远呢。”

    损了杭大几句后，重重的扔下了手里的电话。

    下班时间到了，黄粱心里琢磨着，最近两天徐琳对自己的态度不错，必须要抓紧时间趁热打铁才行，这样想着，脚底下的步伐也加快起来，刚走到门口，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两人怎么这个时候跑到办公室来了？

    两人正是杭大和常二牛，很显然，杭大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站在楼下，瞧着黄粱不肯接受邀请，居然拉着常二牛上楼来了。

    三人坐在一起，三杯酒下肚，杭大说话又有些张狂起来。

    “黄粱，你们单位的领导可是已经向我汇报了，听说你小子明确跟领导提出不想去羊城，有没有这事？”

    “有这事又怎么样？你杭科长还想说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过两天都要出发了，你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这不是影响团队士气吗？我可提醒你，这是组织上决定的事情，你可别犯倔，否则到头来害了你自己。”

    “你小子少威胁我，不去就是不去，有本事你把我给开除了！”

    “你？”

    常二牛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和稀泥的口气说：“喝酒，喝酒，这些公事留着到办公室去说，现在是兄弟们在一起喝酒的时间，赶紧的，都把酒杯端起来，喝酒！”

    一顿饭吃完后，杭大自己开车先走，黄粱坐在常二牛的车上，让他送回住处，上车后，常二牛关心的口气问：

    “黄粱，你跟于副市长见面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你小子这叫什么态度，跟我你也不说实话了？”

    “不是，真没什么感觉，人家是领导，是高官，我就一普通小办事员，能有什么感觉，随便聊聊呗。”

    常二牛又问：“今天跟于晴打电话没？”

    “自打见面后就没打过电话。”

    “你小子脑袋没毛病吧，你为什么不主动给人家打电话？”

    “你知道我去相亲不过是别有居心，我喜欢徐琳，这你也知道，上次背着她去相亲，徐琳已经够伤心了，我要是再主动联系于晴，我可怎么跟徐琳交代？”

    “行，你现在不联系于晴，就等着去羊城吧，等去了羊城，你跟徐琳就好交代了，你小子刚才可是当着杭大的面把牛皮都吹出来了，在单位里跟领导的牛皮也吹出来了，我倒是看看你小子这牛皮怎么收场？”

    那天晚上，黄粱考虑了很久，站在静静的夜色里拨通了于晴的电话号码。

    于晴显然已经睡了，可听到黄粱的声音却还是很兴奋，用一种少女特有的娇羞口气问道：

    “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那个，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吗？你不说，我可要挂电话啰。”

    “我，我-----，我是问问你，我不想去羊城的事情，你有没有跟你爸爸提起过？”

    于晴的声音立即暗淡下来，我能感觉到电话的那头，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黄粱有些急促的口气说：“算了，算了，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去羊城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要是暂时还没说的话，就别说了。”

    于晴说话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些，她轻声对我说：“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跟我说吗？”

    黄粱一下子愣住了，站在微微带着寒气的黑幕里，用无比真挚的口气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谢谢！”

    电话的那头沉默下来，似乎过了好久，电话里终于传来于晴那淡淡的声音：

    “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早晨，刚起床，窗外听见几声鸟叫，黄粱梳洗一番后，正准备迈着步子往单位挪，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大噪起来。

    有些迟疑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来电显示，尾数是0003，心里琢磨着，八成又是哪个楼盘的销售广告，这年头也难怪房地产业的大佬每年挣钱多，瞧着这帮手下的马仔，恨不得全国人民都广告到位，就算是用概率学来计算，一万个收到推销广告的人中有一个买房子，全国多少亿人口，也赚大发了。伸手摁掐掉了电话，嘴里嘀咕了一句，还挺敬业的，这才几点啊，就开始打骚扰电话了。

    刚刚掐掉电话，电话铃声再次执着的响起来，这下黄粱是真的有些火了，这种人，你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把人人都当成是他随便可以骚扰的对象了。按下电话的接听键，放开大嗓门吼道：

    “一大早的，神经病啊你！”

    “你是黄粱吗?普水县教育局的黄粱？”

    黄粱的脸色一下子变成凝滞状态，我操，这年头房地产销售人员也太牛了，居然连自己这种无名小人物的工作单位和姓名都能搞到手？果然是只要功夫深，铁杆磨成针。

    心里油然生出两个字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