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炕

刘静一只手揽着黄粱的脖颈，一只手拎着酒瓶继续把酒往嘴里灌，一瓶酒不知不觉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她见黄粱的酒瓶里还有大半，伸手又要过来拿黄粱的酒瓶，赶紧伸手阻止说，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刘静继续伸手抢黄粱手里的酒瓶，嘴里呢哝着，你管得着吗？你管好你的徐琳就成了，我就是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黄粱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刘静今晚要如此隆重的亲自做一顿饭给自己吃，她在做最后的挣扎。她不喜欢那个李大麻子，可是自己又不给她任何希望，今晚的这顿饭对于她来说，是一场赌博。

    她希望能用自己的真情打动自己，能幡然悔悟，认识到她的好来，只要黄粱现在点头答应跟她好，保证她会立即跟李大麻子断绝关系。

    可如果赌输了，她便宁可负气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要让黄粱为了这件事负疚一辈子，因为自己原本就有机会改变她的悲惨命运的，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没能伸出援手，她想要利用自己的善良赌一把，不成功则成仁。

    黄粱的心里矛盾极了，自己喜欢徐琳，喜欢了好多年了，这一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黄粱跟刘静大学四年同窗情谊也是真的，工作后这几年我们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是知己，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是除了家人以外最亲的亲人，可自己，真的不爱她。

    刘静有些喝多了，弯着身子想要从黄粱我手里夺酒瓶的时候，整个人有些站不稳，一下子扑倒在黄粱的身里，赶紧放下手里的酒瓶去扶住她，可她的身子却越来越沉，慢慢的，慢慢的，整个上半身全都沉浸在自己的怀抱里。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忍不住紧紧的把刘静搂在怀里，不自觉的伸出嘴唇去触碰她的发梢，耳垂，似乎想要把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的同情和怜悯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刘静的脸蛋因为喝酒的缘故显得有些烫，那滚烫的温度轻轻的在黄粱的脸颊上摩挲，黄粱忍不住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个深爱了自己七年的女人，第一次有机会这样紧紧的贴自己的身体，怎么能狠心推开她。

    慢慢的，黄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刘静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而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因为怀里女人的不停摩挲有了反应，内心警告自己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伤害刘静这么好的姑娘。

    可是，就在黄粱决定硬起心肠的时候，刘静那低柔的声音在黄粱耳边诉说道，黄粱，你只当是可怜我，我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李大麻子那种畜生糟蹋，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让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以吗？

    这句话说到最后，刘静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一个姑娘家，当着男人的面能说出这样话来，对于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次几乎无法拒绝的考验。

    在那一刻，黄粱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一下子变成了不堪一击的蜘蛛网一般，随一阵风刮过，撕开一条长长的裂缝。

    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像没多长时间，居然就天亮了，黄粱醒来的时候，发现刘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姑娘一定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黄粱心里想着，既然已经跟刘静有了这一层关系，怎么着也得对人家女孩子负责才行，一想到这问题，就忍不住想到徐琳的名字，难不成这辈子真的就跟自己最爱的女人无缘？

    黄粱把两只手臂枕在头顶想了半天心思，头脑里一会是刘静昨晚那深情的目光，一会是徐琳那副淡淡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翻身准备起床，一扭脸发现床头柜上刘静居然留了张字条：

    “黄粱，昨晚的事情，你不必负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所作的事情负责，周六是我大喜的日子，希望你能来。另，听杭大说，你下个月就要去羊城挂职了，羊城的气候异常，希望你多保重。

    字条的末尾签名：你永远的朋友刘静。“

    手里握着字条，黄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刘静昨晚来找，并没有指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她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甚至连黄粱心里的为难都估算的一清二楚，所以她才会匆忙的在结婚一周前把自己交给自己，而自己呢，居然还在占了便宜后，心里还有犹豫，跟刘静的所作所为比起来，还算个男人吗？

    而杭大所说的好消息居然是让自己去羊城？做梦也没想到杭大会这么对自己，尽管黄粱知道他心里也一直喜欢徐琳，但是作为多年的老同学，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情敌？即便是自己去了羊城，徐琳就一定会非她莫属吗？

    未必。

    黄粱正愣怔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些呆呆的转脸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徐琳的手机号。

    黄粱有些木然的拿起手机，徐琳那百灵鸟一样动听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黄粱，你怎么没在单位啊？”

    黄粱这才意识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反正是已经迟到了，索性不着急，对徐琳说：“我今天有点事，你找我有事吗？”

    “唉！在电话里好像说不清楚，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

    “好啊，你说个地点，我一会就到。”

    “那行，安东路上的上岛咖啡吧，我在楼上等你。”

    “好的。”

    自从跟徐琳认识以来，她从来就没有主动约过自己，今天接到她的电话，原本该兴奋才对，可黄粱偏偏高兴不起来。

    上岛咖啡位于普水县城安东路南尽头处，咖啡店的外景装潢是墨绿色和灰白色相间的，这是小县城里唯一上档次的咖啡馆，尽管价格贵些，却是一些追求品位的青年男女热衷追捧的地方。

    上午十点多，充足的阳光正奢侈的透过咖啡馆的落地门窗，把整个咖啡馆笼罩在一片金黄色中，推门进去，流水般的音乐立即充斥耳脉，年轻秀丽的小姑娘面带笑容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几位？

    黄粱伸手指了一下楼上说，有人等我。

    小姑娘立即弯腰做了一个请上楼的手势，顺着旋转楼梯上楼，徐琳已经先到了。

    此刻的她静静的坐在窗前，两眼望着楼下的风景，黄粱敢肯定，刚才从马路对面过来的时候，她一定早就看到了，只不过，她却并没有回过头来看着楼梯口，等着黄粱上来的时候，嫣然一笑。

    今天的徐琳看上去有些忧郁，白色的马海毛毛衣配上一条紫色的丝巾，让她显出几分说不出的仙气，徐琳就是这样的一种女人，清新脱俗，娇美如花，一张白皙粉嫩的小脸大部分时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让人想起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读大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想要博得红颜一笑费劲脑汁。

    她天生是个不爱笑的女生，即便是跟一帮人在一块玩的时候，遇上什么可乐的事情，大家都笑的前俯后仰的，她也只是轻轻的掩起口鼻，弯弯眉毛，显出一丝喜悦情绪，认识她这么多年了，黄粱还从来没见过她开怀大笑的模样。

    黄粱坐到徐琳对面，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口气，冲着徐琳招呼说：

    “美女今天怎么有空，居然请我喝咖啡？”

    徐琳慢慢的把头转向黄粱的方向，这才看清楚，徐琳的眼里居然是噙着泪的。

    黄粱的心一下子凌乱起来，看着心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流泪，第一反应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一只手伸出去，几乎就要触及到徐琳的脸庞，又转弯奔向桌上的餐巾纸，伸手抽出一张来递给她。

    黄粱对徐琳一向是带着几分恭敬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她就像是高不可攀的女神一样，似乎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徐琳伸手接过餐巾纸，慢动作的折叠了两层，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痕，低声问：

    “听说刘静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有些心虚的反问道。

    “她要结婚了，跟人事局李局长家的公子。”

    黄粱沉默了，我想到徐琳约自己过来是为了谈这件事。

    “刘静其实并不喜欢那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瞧着她跳进火坑？”

    徐琳的泪控制不住的落下，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咖啡馆的桌面上，每一滴眼泪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我的心里。

    黄粱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徐琳今天会主动约自己来这里。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感情的事情，我又能怎么办呢？”